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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地马拉作家奥古斯托·蒙特罗索的《黑羊及其他寓言》中有一只当了作家的狐狸,它的前两部作品大获成功,可是“年复一年,它没再有任何东西发表”,夸赞它前两部作品写得精彩的人们纷纷鼓励它再写一本,可是狐狸却想:“这些人真正希望的是我出一本坏书,不过,我是狐狸,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于是它真的再也没有出书。

据说蒙特罗索是用这只狐狸来暗指在出版《烈火平原》和《佩德罗·巴拉莫》之后就停笔不写的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不过我们似乎同样可以利用它来描述阿根廷作家埃内斯托·萨瓦托,在长达68年的创作生涯中,他只出版了三部小说。在凭借1948年出版的《隧道》震惊文坛后,萨瓦托直到1961年才出版第二部小说《英雄与坟墓》,该书立刻成为萨瓦托的重要代表作,可萨瓦托的第三部小说直到1974年才千呼万唤始出来,即《毁灭者亚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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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内斯托·萨瓦托(Ernesto Sabato,1911—2011),阿根廷著名作家、画家、物理学家,1984年塞万提斯文学奖获得者。代表作有“心理小说三部曲”(《隧道》《英雄与坟墓》《毁灭者亚巴顿》)、回忆录《终了之前》等。

不拘泥于传统的文学创作模式

和那只狐狸一样,萨瓦托丝毫不受舆论影响,只有在真正想进行小说创作时才会动笔,这种执拗的性格从萨瓦托的人生经历上也可见一斑。1911年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罗哈斯市的萨瓦托曾经是物理学天才,曾在拉普拉塔大学进行物理数学科学专业学习,后在1937年获物理学博士学位,随后进入拉普拉塔物理学院工作,又在次年因表现出众获得了赴法国巴黎居里研究所从事放射性物理研究的奖学金。1939年,萨瓦托又到美国马萨诸塞理工学院研究宇宙射线。次年回归母校拉普拉塔大学物理数学系任教。可以想见,作为物理学界冉冉升起的明星,萨瓦托在1943年决定放弃教职和物理学研究、转而致力文学创作时曾受到过何等巨大的非议,包括他最亲密的好友们都对他的决定表示不解,甚至有诸多同行与之断交。

遵从内心召唤的萨瓦托在文学界也不受待见,据他本人在回忆录《终了之前》中所言,在描写画家卡斯特尔出于嫉妒和猜疑杀死了他“唯一的知己”玛丽亚、后被认为是拉丁美洲心理现实主义杰作的《隧道》完稿之后,没有任何一家出版社愿意出版这部篇幅不长的小说,某位知名作家甚至评论说“一个学物理的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呢”,萨瓦托最终借钱自费出版了《隧道》,未曾想到小说甫一出版就告售罄,次年又在加缪的推荐下推出了法译本,萨瓦托进而蜚声文坛。

在《隧道》出版前后,萨瓦托还出版了几本文集:《个体与宇宙》(1945)、《人与齿轮》(1951)、《异端邪说》(1953),他一生都没有停止过撰写文章、出版文集。这些文集中的文章涉及文学、艺术、科学、哲学、心理学、宗教、美学等方方面面的内容,展现出作者广泛的阅读兴趣和渊博的学识。萨瓦托所著文集可被视为解读其小说作品的钥匙,因为在《隧道》之后出版的《英雄与坟墓》和《毁灭者亚巴顿》中,萨瓦托愈发不拘泥于传统的文学创作模式,逐渐将方方面面的知识融入到小说创作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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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者亚巴顿》,作者:(阿根廷)埃内斯托·萨瓦托,译者:陈华,版本:四川文艺出版社 2021年6月

相互套嵌的三部曲

《英雄与坟墓》的主线情节是青年男女马丁与亚历杭德拉的虐恋故事,故事最终以悲剧告终,亚历杭德拉亲手杀死了与自己有乱伦关系的父亲费尔南多,后纵火自焚。可该书在出版之后最受评论界关注的却是第三章、由费尔南多撰写的《关于瞎子的报告》,该章节甚至曾多次以单行本的形式出版。尽管如此,这份《报告》真正的文学价值恐怕只有等到《毁灭者亚巴顿》出版之后才能更加明晰。

20世纪拉丁美洲小说史上出现过多部“三部曲”,如米·安·阿斯图里亚斯反映危地马拉香蕉种植园生活的《强风》(1950)《绿色教皇》(1954)和《被埋葬者的眼睛》(1960),又如胡·卡·奥内蒂“圣玛利亚小说系列”中最负盛名的三部作品《短暂的生命》(1950)《造船厂》(1961)和《收尸人》(1965),可如果要选出一套真正意义上的拉美文坛“三部曲”来,萨瓦托的这三部小说一定当仁不让。相比较而言,它们更像是一脉相承的整体,正如萨瓦托本人1971年在接受访谈时所言:“只用一部小说是无法穷尽一个主题的所有可能性的。也许作家后来的作品只不过是对之前作品中那些以肤浅的方式表现出的内容的充实和深化”。

在《毁灭者亚巴顿》中,作为小说人物的萨瓦托也表达了类似的创作理念:“你要在感觉自己无法再忍受、快要发疯时来写作,反复地去写‘同一样东西’。这时的你能够调用更强大的资源,拥有了更丰富的经历,体验了更多绝望,因此可以从其他角度不断地去探索它”。在这种理念的支撑下,萨瓦托的三部小说如中国式套盒一般相互套嵌:如在《英雄与坟墓》的第三章《关于瞎子的报告》中,记录者费尔南多就提到了《隧道》主人公卡斯特尔杀害玛丽亚的事件,还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再如《英雄与坟墓》中的布鲁诺等人物在《毁灭者亚巴顿》中继续起着关键作用。使这种套嵌成为可能的黏合剂是“瞎子”主题。《隧道》中玛丽亚的丈夫阿连德就是个瞎子,此时“瞎子”还只是具体的人物;到了《英雄与坟墓》,费尔南多对卡斯特尔杀人案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知道玛丽亚的丈夫是瞎子,他进而分析认为卡斯特尔的犯罪行为是瞎子帮进行无情报复的结果;最后到《毁灭者亚巴顿》时,瞎子帮成为了该书最重要的叙事线索之一。

在萨瓦托看来,光明与黑暗就是善与恶的象征,而瞎子处于光明与黑暗之间,是撒旦的地狱和人类世界的联系者、中间人。无论是中国式套盒法还是以“瞎子”主题为代表的连通器法都是“文学爆炸”以降拉美作家常用的写作技巧,然而如萨瓦托般用三部小说来组成大型的套盒与连通器的作家恐怕绝无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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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赫斯(左)与萨瓦托

“恐怖”作为主题

从单部作品的角度来看,《毁灭者亚巴顿》似可被视为萨瓦托小说创作的集大成之作,创作该书时的萨瓦托无疑已经“能够调用更强大的资源,拥有了更丰富的经历,体验了更多绝望”,因而“可以从其他角度不断地去探索”自己想写的那种小说。

这部小说总共有四条故事线:“疯子”巴拉甘目睹喷火七头巨龙的异象;纳乔发觉与自己有乱伦暧昧关系的姐姐阿古斯蒂娜与他最鄙视的有钱人鲁文有染;青年人马塞洛因与游击队员保持友谊遭到警方迫害,最终被折磨致死;布鲁诺与萨瓦托等人的叙述。作者在全书最初数页将上述四条线索全部进行交代之后,小说剩下的内容就进入了回述过去的阶段,然而这种回述几乎全部是以间接且无序的非传统方式呈现出来的,作者插入了大量对话、回忆、信件、新闻等文本,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小说的阅读门槛,但却也同时保证了此书深刻的思想内涵,正如萨瓦托作品研究者切萨雷·塞格雷所言:“我们这个时代的恐怖是无法用传统的小说形式展现出来的。”

恐怖,这正是《毁灭者亚巴顿》的又一核心主题,这一点从书名上便可管窥一二。据圣约翰所记《启示录》所载,当第五位天使吹响号角时,天上的一颗星就会降临地上,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然后以亚巴顿为首的蝗虫魔军就将从深渊出来,让人类饱受折磨。卡斯特尔、费尔南多、纳乔、鲁文等人物犯满了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等七原罪,从《隧道》到《英雄与坟墓》再到《毁灭者亚巴顿》,罪恶的累积达到顶点,天使吹响号角,亚巴顿业已降临。在萨瓦托笔下,死亡似乎变成了一种解脱方式,只剩未死之人在受罪与苦熬中沉沦。“人要求死,决不得死。愿意死,死却远离他们”,在《启示录》中,亚巴顿降临之后的世界便是如此。庇隆主义、军人政府……熟悉阿根廷历史的读者能更好地理解萨瓦托笔下的那个充满冷漠、暴力与恐怖的世界。要知道阿根廷血腥骇人的“肮脏战争”是在《毁灭者亚巴顿》出版5年后的1976年才开始的,萨瓦托不幸一语成谶。

“肮脏战争”早已成为历史,可谁能说萨瓦托的文字已经失去力量了呢?《毁灭者亚巴顿》的中文译者陈华在该书译后记中就曾指出:萨瓦托用该书表达了对物质主义的反感,对世纪末人类危机、地球生态环境的破坏等问题的忧虑,他认为不应该从欠发达的灾难转变为超级发达的灾难。如今看来,这些问题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些灾难早已与地球上的所有居民息息相关,这也正是萨瓦托的文字永恒价值之所在。

“萨瓦托,你不认为天堂和地狱都是人类用语言杜撰出的东西吗?”博尔赫斯曾经这样问道,而萨瓦托的回答是:“那些都是现实。”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不像教堂里说的那么天真罢了。”

作者|侯健

编辑|张进

校对|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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